作者:刘笑
程传六,重庆人,1967年出生,不识字。大约十年前,带着40多元,骑了一辆自行车,从福建骑一个多月到北京。他来到北京以捡废品为生,后转为开黑摩的赚钱。程传六与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的精神不正常的女人杨彩虹一起生活,杨彩虹犯病时,程传六就把她用铁链锁起来。他们之后生下一女孩叫金红,男孩叫金蛋。程传六干活时就把金红带到大街上,由过往人们群养,金红四岁时丢失了。程传六将两岁的儿子金蛋儿用铁链锁在街头,理由很简单,女儿丢了,儿子不能再丢了。有人帮助程传六,他说,“我女儿丢了都没人管,还来管金蛋,我还要信你们?不要管我们了。”(2月8日《新京报》)
记得余华在小说《活着》里写到一位苦命的老人,其亲人死光了,只有一头老牛陪伴他度过残生。余华笔下的悲惨世界让我们悲叹命运的凌厉和暴虐,让弱小者更加弱小无依。而现实版苦难者抗争命运的故事业已在我们眼前铺开,程传六就是典型中的典型案例。
首先,程传六身上的惊人的韧劲让我们感到惊愕,他可以从福建骑自行车到北京,车链子骑断两根,这不是什么运动秀而是为了最朴实的打算----省钱。
其次,程传六没有文化,找不到工作,他只有靠捡垃圾活着。而在这样的生存模式中,他居然碰到了同路人杨彩虹,一个可以为他生儿生女的间发性精神病人。这样的两个人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他们互相搀扶,共同面对生活的击打。
再次,程传六丢了四岁的孩子金红,这是命运对程传六实质性的打击,因为孩子是其“人生的满足感”,在程传六的人生哲学里,有了孩子,就不会低人一等,就是为自己争了气。面对命运的打击,程传六的腰板比以往都更加坚挺,他把“最主要的精力就放在寻找女儿身上”。
最后,程传六铁链拴儿子金蛋的事被广泛传播后,面对好心人的救助,左右躲闪,不愿意接纳。程传六对金蛋被免费接入良乡爱贝艺术幼儿园感到不舒服,那是家高级幼儿园。程传六的出身和人生阅历让他对一切高级的东西不舒服,那是一种不安,一种对自身和社会本能地拉开的距离。
总之,程传六败落的人生阅历让他有了铁链一样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生硬,对自己、老婆孩子和社会都是如此。偌大的北京城,在程传六的印象中是模糊不清的城堡,尽管身处其中,但其高耸、威严而且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