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钟如佛
晨钟暮鼓是寺庙中最美妙的声音。钟是寺院里的号令,清晨的钟声是先急后缓,警醒大众,长夜已过,不可以放逸沉睡。而夜晚的钟声则是先缓后急,提醒大众,要觉昏衢、疏昏昧,所以丛林的一天作息,始于钟声,也止于钟声。
有一天,旃崖奕堂禅师从禅定中起来时,刚好传来阵阵悠扬的钟声;禅师专注地聆听,待钟声一停,忍不住唤侍者询问,“今天早晨司钟的人是谁?”
侍者回答:“一个新来参学的沙弥。”
奕堂禅师要侍者将这沙弥叫来,问:“今天早晨,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司钟呢?”
沙弥回答:“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只是为了打钟而打钟。”
奕堂禅师说:“不见得吧?你在打钟时,心里一定念着些什么,因为我今天听到的钟声,高贵响亮,那是正心诚意的人才敲得出来的音声。”
沙弥想了想,说:“报告禅师,我尚未出来参学时,家师告诫我,打钟时应该要想着钟即是佛,必须虔诚斋戒,敬钟如佛,以入定的禅心和礼佛之心来司钟。”
奕堂禅师听了很满意,又提醒说:“你往后处理事务时也不可以忘记,都要保有今天早上司钟的禅心。”
这位沙弥从童年起,就养成恭敬的习惯,不但是司钟,连做任何事都谨记着师父和奕堂禅师的开示,保持着司钟的禅心。他就是后来的森田悟由禅师。
奕堂禅师不但识人,而且从钟声里也能听出人的品德,这也由于他自己是有禅心的人。谚云:“有志没志,就看烧火扫地”,“从小一看,到老一半”。森田虽小,连司钟时都晓得“敬钟如佛”,因为有这样的禅心,难怪长大以后成为一位杰出的禅者。所以凡事带有几分禅心,何事不成?
向异类中行
有一天,南泉普愿禅师对大众开示说:“现在的行者,应该发心向异类中行。”
赵州从谂禅师听到南泉普愿禅师这么说,马上就问:“先不谈‘异’字,请问师父,什么是‘类’?”
南泉普愿禅师闻言,便两手按地,故意做出四脚兽类的姿势。赵州从谂禅师见状,立刻向前,一脚把南泉普愿踢倒,然后跑进涅槃堂大叫:“后悔!后悔!”
南泉普愿禅师命侍者去问赵州从谂禅师,究竟他在“后悔”什么。赵州从谂禅师轻松地回答说:“我后悔没有多踢那只兽两脚!”
南泉普愿禅师听了赵州从谂禅师的答复,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器重赵州从谂禅师。
南泉普愿禅师以“向异类中行”劝勉禅者要发心普利群生,赵州从谂禅师则以超越生佛、物我的差别对待,一脚踢掉对“异类”的分界,诠释“自他一如”、“同体共生”的慈悲。
正如《金刚经》所说,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所有的生命都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彼此相互依存。所以吾人更应该平等对待万物,关怀众生,救度众生,为天下众生服务。
因此,菩萨在悟道之后,为了救度众生,不会贪着于涅槃菩提的清净,反而积极出入于生死迷界,自愿在五浊恶世的六道(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天)之中,济度一切有情。而一个禅者,不只是求悟道而已,还要能感受到芸芸众生的忧悲苦恼,发愿以没有分别、没有拣择的心去弘法利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