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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阴翳,七分东方
2010-08-23 11:17   南方人物周刊   网友评论 条,    我有话说

邹汉明

大正十五年(1926)一月,日本作家谷崎润一郎第二次来中国旅行,一个半月的走马观花、诗酒流连之后,回到日本,随后写下的《上海见闻录》中,说:“真想在上海造一间屋子。”

谷崎当然没有在上海造一间屋子,可是,在他的出生地东京,他一定造过一间颇为理想的屋宇。就我所知,这间屋子的抽水马桶的把手一律是木头制品,上面还涂了蜡,时间一久,那渐渐发黑的木纹,“能够奇妙地使人心绪安宁”。窗子呢,少不得日本元素:拉窗。只是屈从于采光和开关的原因,便折中了一下,“在窗户里边糊上纸,在外边装上玻璃”。这个折中让谷崎抱憾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这样一来,日本传统中纸糊拉窗一向松软膨胀的美妙感觉荡然无存了。屋子里的器物,俱是漆器,比如漆盘和漆碗,在谷崎强调的昏暗环境里,有一股“沼泽般深沉敦厚的光泽”。

总之,谷崎润一郎为了造成此屋,大量地使用了一种叫做“阴翳”(转译成汉语的这个语词带上了古典的气味)的日本元素。谷崎把阴翳的东方色彩完全地放大了。阴翳体现在这间屋子的每一个细部之中。

谷崎将这间屋子干脆取名为《阴翳礼赞》。他生怕懒惰的读者不求甚解,于是外加一个解释性的副标题--《日本和西洋文化随笔》。日本和西洋,此次谷崎造屋的两个向度。谷崎的眼睛总是在这两者之间飘忽,以至他几乎忘记了阴翳的娘家--东方中的东方--他旅行过两次的中国。在中国,“阴翳”通常可以写成“阴郁”,只要看看官员们的脸色即可明白这个语词造得如此之精妙。不过,谷崎喜欢的中国,还得径直往时间的深处去找。如果没猜错的话,李商隐的那个中国差可比拟。

在读谷崎的这本书之前,我对日本印象最深的,却是阴翳的反面,比如灿烂的樱花与敷了过多白粉变得惨白无比的艺伎--两个印象最强烈的日本元素。暂且按下美丽的樱花不表,单说那艺伎,那张脸,那种白,谷崎告诉我,其实是染黑牙齿或者嘴唇涂成青黑色等异常举动换取的。还有,之所以给人那么强烈的视觉效果,是得到了与艺伎的出场配合的那个昏暗空间的帮助。为了赞美这种昏暗(阴翳),谷崎花了整整40个页码。饶是如此,日本女人比谷崎润一郎懂得的一定还要多。还有,熊井启(《望乡》导演)也懂。

谷崎的这间奇妙的屋子里,最有意思、最难忘记的还是那个厕所--那个离开母屋,“设在绿树浓荫和苔色青青的隐蔽地方,有走廊相通”的厕所,得到了谷崎慷慨的赞美。当然,谷崎的厕所附带着一个必要条件--“一定程度的昏暗,彻头彻尾的清洁,以及甚至可以听到嗡嗡蚊叫的静寂”。

阴翳其实是深植在中国文化中的一个中心意象。谷崎所造的这阴翳屋子的局部--厕所的一个参考标本是中国元朝那个“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画家倪云林。据说,倪是绝无仅有的洁癖家,为了排泄时那玩意儿不溅到自家珍贵的屁股上,他收集大量飞蛾翅,撒在粪池上面。谷崎对粪便掉落,惊起彩翅无数的景象叹为观止--这真是典型的日本式悖论,阴翳与骄阳,美丽与奇臭无比。这就是那个菊与剑的日本,就是日本与中国的不同之处。尽管谷崎们如此推崇那间有着飞蛾翅膀的中国厕所,但在一间十分东方的屋子里,阴翳占有三分的话,中国元素很可能占了七分。

《波斯少年》

瑞瑙特出版《御者》时,已是一位年近五旬的作家,以擅于刻画现代人微妙情感著称,谁也没想到她会转向历史小说的写作。以伯罗奔尼撒战争为背景的《残酒》赢得了包括戈尔·维达尔和威廉·戈尔丁在内的著名作家的推崇。两年后的《国王必须死去》,将古希腊神话中的忒修斯塑造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令张爱玲看得津津有味。她最有影响的作品是亚历山大三部曲,本书是三部曲的第二部,故事的叙事者是宫廷宦官、波斯人巴勾鄂斯,读者仿佛亲临其境,跟随亚历山大的大军从波斯进入印度,体验烽烟滚滚的远征。

《谁叫你是名人?》

这是一本思想文化的批判文集,以名人为议论或批评对象,名人言行中的窘境、名人著述中的疏漏、名人的担当与责任、名人的轻率与短视,均被纳入作者议论和批评的视野。作者见识独到,立意高远,文笔丰饶而智性,洒脱俏皮,机锋四出,议论切中肯綮,批评一针见血,能见人所未见,言人所未言,常有惊人之语。直接或间接涉及的名人有:杨振宁、李政道、王小波、周作人、胡适、王蒙、张中行、塞缪尔·贝克特、茨威格等近5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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