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珍儿(右)姐妹买了不少衣服、零食带回家。南都记者陈以怀摄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提到广西，人们会想到刘三姐，想到这首《山歌好比春江水》。根据深圳市统计局调查显示，居住在深圳的其他省籍人数，来自广西的排名第六，人数超过50万，最集中的是福永、横岗一带。广西人在深圳所从事的行业中，家政业尤为集中。“广西妹子会说粤语、客家话、普通话，勤劳又朴实所以受人喜欢。”深圳市桂东家政服务公司的负责人张爱贞介绍，在深圳做保姆的，广西人占了一半以上。

　　1月18日18时50分，深圳汽车站开往广西贺州的汽车，一群保姆结伴踏上了回乡路。春节期间，正是家政服务人员最为紧俏的时候，但不管是需要供孩子上大学的黄翠凤、李小珍，还是只有十多岁的黎雪梅、杨珍儿、杨凤儿，她们更期盼回老家与亲人团聚。从家政公司前往汽车站的途中，黎雪梅掩饰不住她的兴奋，“一年到头，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车票再难买，都要回家”

　　今年46岁的李小珍是个很开朗的保姆。在家政公司的宿舍看到她时，她正在把自己的姐姐介绍给公司负责人，希望姐姐也能在深圳找一份当保姆的工作。如果要问做保姆为什么让她开心，她可以说上一下午也说不完。

　　“我现在会弹钢琴，会下国际象棋，也会打乒乓球。”李小珍说，雇主家的小孩在上幼儿园，平日里要陪着孩子去上各种兴趣班，耳濡目染，她也一并学习了。她说，用家乡的俗语来讲，她这是瑶人进城，见世面了，很开心。

　　1998年从贺州平桂矿务局下岗后，李小珍干过不少工作，最终在熟人的介绍下到深圳做了保姆。“刚到深圳时，吃的方面最不习惯。”李小珍说，贺州老家的酸菜特别出名，自己最爱吃甜酸鱼。来深圳后，为了一解乡愁，休假时她和老乡逛完东门后，也时常会凑一块做家乡菜吃。“扣肉、白斩鸡，这是贺州当地有名的两道菜。”

　　雇主对自己很好，平日里也有老乡照料，但一家四口分隔四地，还是让李小珍常常想家。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李小珍的儿子陈健打来电话。陈健在天津念大学，已经放假回到贺州的他，非常期盼妈妈早日回来。“每年的心愿就是希望妈妈能够回来过年，今年也不例外。”陈健在电话中说。

　　李小珍说，尽管深圳的一切都很不错，但想到电话的那头有家人的等待，车票再难买，都要回家。

　　“每过一天，离家更近了”

　　来到深圳工作后，今年44岁的黄翠凤最挂念的就是女儿，她到深圳当保姆已是第9个年头。为了女儿能够顺利读完大学，为了全家人的生计，丈夫在中山市当建筑工人，自己在深圳做保姆，一家三口分隔三地，一年下来，只有春节才能全家团聚。

　　面对南都记者的采访，黄翠凤说起了一件令她难以忘怀的事。那是2003年，黄翠凤到深圳找工未果后回了老家。女儿刚上初一，需要住校，周末从学校回来，拿着一个芒果，说是同学给她的。“她知道我爱吃芒果，所以留了一个星期没舍得吃。”黄翠凤说，从女儿手里接过芒果后自己并没有吃，而是等到下个周末女儿回家时，又把芒果拿出来递给女儿，说是自己刚买的。等女儿吃完，得知芒果就是她上次带回来的那只，很懊恼地说了句，“早知道就不吃了。”

　　时隔9年，说起这件事，黄翠凤还是眼泛泪光。在深圳没有亲人，老乡之间的情谊就特别珍贵。来深后，黄翠凤一直在桂东家政服务公司，公司上下，从老板到保姆都是广西人，一个月有两天假，黄翠凤会从雇主家回到公司，和老乡们一起度过。“说着家乡话，吃着家乡菜，在深圳也就慢慢习惯了。”黄翠凤说。

　　“做保姆有很多辛酸，但想到女儿读书还要用钱，我就坚持了下来。”黄翠凤说，有一次给雇主家的小孩开门慢了点，小孩进来就劈头盖脸地骂人。加上长日待在雇主家，很少有机会外出，黄翠凤形容自己是在“坐牢”。不过她鼓励自己———只要天一黑，今天的钱就赚到手了，而这样，离家又近了一步。

　　“回去我们可以相互串门”

　　杨珍儿、杨凤儿、黎雪梅三人年纪最大的18岁，最小的17岁，她们和黄翠凤、李小珍一样来自广西贺州，都在深圳做保姆。杨珍儿和杨凤儿是一对亲姐妹，她俩和黎雪梅都来自贺州市钟山县羊头镇，一个在柱山村，一个在垒田村。两村相隔不远，但来深圳前，她们并不相识。

　　黎雪梅来深圳做保姆已经两年了，每个月2000元的工资，她只留下两三百元，其余都会寄回农村老家。在家政公司宿舍，黎雪梅向南都记者展示她给妈妈买的一件羽绒服，而杨凤儿则拿出了给家人买的巧克力。“去年买的是开心果，所以今年带点巧克力回去。”杨凤儿说。

　　马上就要离开深圳了，杨珍儿和杨凤儿正在讨论给家人包多少钱。“爸妈500元，奶奶200元，弟弟200元。”两姐妹每个月各自能拿2000元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家，上个月刚到手的工资没来得及寄回去，便买了不少衣服、零食带回家。“家里冷，去年过年回家，看爸妈衣服都很单薄。”杨珍儿说，父母在农村，平常舍不得花钱买衣服，所以回家前和妹妹杨凤儿特地去商场给父母选了两件厚棉衣。虽然每月收入不高，但回家时给家人带些礼物，她们一点也不吝啬。

　　杨凤儿说，曾经有人问起自己外出打工做什么工作，自己很不好意思地说是在做保姆。“对方觉得保姆是一份很受气、没出息的工作。”杨凤儿说，这让她很伤自尊心。对于这一点，姐姐杨珍儿看得更透些，“我没偷没抢，赚钱养活自己，也没啥伤自尊的。”杨珍儿说，她来深圳做保姆第一年很不适应，经常哭着打电话回家，但现在已经很习惯了，放假时会约黎雪梅等老乡逛街玩耍。她坦言自己很喜欢深圳，觉得深圳很漂亮。

　　在她们的农村老家，过年有个风俗，初一到十五，每个村都有一天时间过节。到了过节这天，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大摆宴席，亲朋好友可携伴而来，即使是陌生人，看到这场景，也可随时入席。“大家都在比谁家来的客人多，客人越多越好。”杨凤儿说，因为天冷，所以家家户户都是吃火锅，一桌吃完，马上又新上一桌。杨凤儿家每年这天会摆三大桌，一天下来要接待五六十人。

　　“今年过年，我们可以相互串门了”。黎雪梅说，按照往年惯例，她家所在的柱山村是初六过节，而杨珍儿家所在的垒田村是初十过节，这对平日在深圳就会相邀一起滑冰、逛街的姐妹俩，可以在家乡过年最热闹的一天里相聚。

　　统筹：南都首席记者王莹

　　采写：南都记者李榕

　　贺州过年习俗

　　●上灯和炸龙

　　贺州市富川瑶族自治县有一座始建于明洪武二十九年的古明城，城内保存有十几座坊表神楼，每年的正月初十至十五，前一年在古明城里出生的小孩，主人家都要到神楼里进行上灯祭祀仪式。生男孩挂龙灯，生女孩挂花灯。舞龙和炸龙是喜庆添丁和祈祷平安的一种民间习俗，龙与狮子游花街拜神楼，瑶乡群众则呼朋唤友，衣袋里装满了鞭炮，点燃后轰炸游龙与狮子。鞭炮不响，龙狮慢舞；鞭炮急响，则龙狮狂舞。整个炸龙场面热闹、喜庆、壮观、刺激。

　　●鱼龙灯游行

　　贺州的黄姚古镇每年在大年初二的晚上都会准时举行一年一度的鱼龙灯游行活动，整个游行队伍里有抬着童男玉女的轿子、舞狮队、舞龙队等等。鱼龙灯游行队伍从古戏台出发，绕整个黄姚古镇走上一大圈，走到哪家，哪家的人就会手拿一个鱼龙灯尾随其后，直到古镇里每家每户都有鱼龙灯加入到队伍当中，游行一圈后，队伍又会回到古戏台前，然后进行最后的表演，这样整个游行活动才宣告结束。寓意祈求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群众的生活越来越好。

　　●腌肉

　　土瑶是中国瑶族大家庭中的一个支系，有7000多人居住在贺州市八步区鹅塘、沙田两个镇。他们习惯以陶坛腌肉。每年近春节之时，家家户户便杀猪，将肉切成小片，晾干水分后和适量的盐搅拌均匀，再将大米或玉米磨成粉炒熟，置入簸箕摊凉，之后倒肉片于簸箕中和粉，拌匀后放入坛中压实，使肉片之间无缝隙。装满后用芭蕉叶封坛口并以绳子扎紧，将坛子倒置地面的一块木板上，并使坛口紧贴木板不透气。如此制作的腌肉，多年后开坛食之，其味仍新鲜可口，不变质。